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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長遠之法（第1頁）

廳內一時靜谧，黃銅火盆裡偶爾爆出幾聲炭火的噼啪輕響。

許在川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都監所慮極是，不過此事倒也不難應對，眼下朝廷受各路節度使與北陵王掣肘，早已是風聲鶴唳，都監此番平定朔州叛逆，於朝廷而言，實乃解憂之福，而非添亂之禍。”

陸修遠亦起身拱手：“許兄所言極是，都監在上表陳情時，大可將北陵之患陳明利害，若都監能連橫雲、朔兩城，借此構築防線抵禦北患，想必朝中於情於理都會順水推舟，降下這道恩旨。

李謙微微頷首：“既然幾位先生已有定計，此事便勞煩諸位擬表上奏了。”

說罷，他將身子微微前傾，向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伸出雙手，借着火光盤機散寒意。

“京中的籌謀暫且擱下，咱們議一議眼下的急務。”

李謙緩緩掃過堂內眾人，“我在朔州時，親眼看着那府庫糧倉堆積如山，城內卻是將驕兵悍、上下離心，再看那城外百姓，個個骨瘦如柴、衣不蔽體，在這等滴水成冰的寒冬臘月，竟還要被差役揮舞著皮鞭，驅趕進深山老林裡去砍柴背炭、服那苦役！”

他重重地歎息一聲：“守着滿倉的救命糧，卻眼睜睜看着治下之民凍餓而死，此絕非仁政，更無半分人道可言！

我意欲革除此等積弊，不知諸位有何良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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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在川放下手中茶盞，眉頭微蹙，陷入深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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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修遠擡眸看了李謙一眼，似有顧慮，欲言又止。

倒是那年輕的顧彥率先開了口：“都監所言，正中天下痼疾，糧倉充盈而百姓饑寒，此非天災，實乃人禍，在下認為，要解此睏局，當分兩步——赈濟為先，改制為後。”

李謙神色一肅，語氣誠懇道：“先生不妨說得再透徹些。”

他起身拱手行了一禮，繼續道：“都監此前在雲州大興土木，推行‘以工代赈’，成效斐然，朔州既然糧倉充盈，可效仿雲州，先廣開營造之役，讓百姓皆有活計可做、有口糧可賺，這便是赈濟為先。”

李謙點了點頭，接道：“我已在朔州下了嚴令，凡服徭役背炭者，官府每日管兩頓飽飯；若是修繕城牆、平整官道，皆可以此法募役，但這終究隻是安撫當下苦力的權宜之計，治標而不治本，我想聽的是——長遠之法！”

顧彥走到堂中，鄭重拱手道：“都監，長遠之法便是改制！

如今天下百姓苦政久矣，五口之家，每年所收不過三十石，繳納苛捐雜稅之後，隻剩十餘石，這區區十餘石，怎能滿足一戶一年的口糧？”

他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吐不快的激憤：“若是再在春耕秋收之時遇上繁重徭役、兵亂或是天災，田地荒廢，百姓為了活命，隻能向地方豪紳去借那利滾利的印子錢，到最後，連祖傳的幾畝薄田也得賠進去，賣兒鬻女，淪為流民或是家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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